2020-10-22 11:14:25 来源:参考消息网 责任编辑:张威威
核心提示:“我往后一看,他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摊血沫子……”邹老说,那次经历永久地改变了自己对战争和人生的看法。“打起仗来,最简单的想法就是敌人杀死了我们的同志,我们要为战友报仇!”

参考消息网10月22日报道(文/吴子钰)

走进志愿军老战士邹继良的家,抬眼就看到房间一角挂着一副楹联:“继承传统老有所用余热无限,良好氛围身无需求壮心有加。”对至今仍积极弘扬抗美援朝精神的邹老来说,这无疑是对他晚年生活最好的写照。

“没一个村庄不着火的”

“我在朝鲜作战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但这段经历对我的人生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1951年,刚刚考上中学的邹继良在母亲的支持下参军,当年只有17岁的邹继良在战场上经历了很多难以想象的困难与考验。

1951年7月,17岁的邹继良参军入伍,被分配到沈阳的一所炮兵学校学习使用火炮。一般培训一个炮兵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但邹继良和同学们按照指示,在仅仅50天内就掌握了使用火炮的基础知识。

学习结束后,邹继良和几位同学被分配到志愿军第47军31师的反坦克炮兵营,进入朝鲜作战。

初到朝鲜时见到的情景让邹继良真正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到了朝鲜一看,简直没有一个村庄不冒烟、不着火的。”邹老回忆,自己当时亲眼目睹无家可归的朝鲜民众在11月的寒风中蜷缩在断壁残垣下,用碎砖破瓦搭起小窝棚蜗居度日。

邹老愤慨地说:“我当时就想,朝鲜怎么就惹着你美国了?又是轰炸机,又是大炮,生生把这些农民的家毁了。再多的战前动员,也没有这些场面带给我的震撼大。”

“爆炸后只剩一摊血沫子”

“去朝鲜作战技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看你够不够勇敢、怕不怕死。”邹老说,反坦克炮兵受装备条件限制,志愿军最常用的反坦克武器并不是火炮,而是较为原始的炸药包、爆破筒,甚至是一捆手榴弹。“战士们打坦克,有时候还要爬到坦克顶上去,坦克有机枪掩护,所以当时往往是打坏一辆坦克,得牺牲三五个志愿军战士。”

在林中隐蔽时痛失战友的经历,在17岁的邹继良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我和那位战友到不远的山涧取水,挑扁担的时候,我在前,他在后。”刚刚打完水,邹继良便听到一阵由小变大的隆隆声,紧接着便是炮弹划过空气的尖啸。

邹继良本能地扑倒在地,等爆炸气浪过去后,他回头四处张望,却不见一同来抬水的战友。“我往后一看,他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摊血沫子……”邹老说,那次经历永久地改变了自己对战争和人生的看法。“打起仗来,最简单的想法就是敌人杀死了我们的同志,我们要为战友报仇!”

“上战场之前,在炮校吃一顿白菜炖豆腐,我和同学还会为了一块豆腐争半天。上了战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有什么好吃的一定是想着留给战友们吃,从来不说自己留着。”

“美军的强悍只是表象”

不久后,邹继良随部队参加了正洞西山战斗。正洞西山战场地形复杂,美军阵地居高临下,阵地中还隐藏着不少精心伪装的火力点。但邹老告诉记者,美军的强悍只是表象。

“美国人最大的优势就是远程火力,但是只要我们冲到面前了,他们是该跑的跑、该投降的投降,所以我们的步兵最有效的战术就是冲锋。”邹老笑道,“摸清敌人的底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正洞西山战斗是一场持续了两天一夜的拉锯战。在邹老印象中,美军的飞机、坦克、火炮的攻击几乎一刻也不停歇。“最危险的时候,我们炮兵营7班部署在阵地对面的半山腰处,被敌人坦克的炮火击中,全员牺牲。我所在的6班就在山脚下,当时我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经过两撤两夺,志愿军最终收复阵地,歼灭敌军2500余人。

邹继良因为在战斗中表现突出,荣立三等功。说起这次立功,邹老只是微笑着摆摆手:“没什么好说的,这场仗是大家打得好。一起参战的同志们基本上都记功了。”

退休时,邹继良已是抚顺军分区的副司令员。他心里总是放不下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们。每年的烈士纪念日,老人都准时来到烈士陵园祭奠战友。每次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归国迎接仪式,邹老都未曾缺席。

【人物简介】邹继良,男,1934年5月16日生于吉林省蛟河市天岗镇,1947年作为儿童团团长参加工作;1951年参军入伍,随后赴朝鲜作战,隶属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7军第31师反坦克炮兵营,曾参加正洞西山战斗,因表现出色荣立三等功;回国后,邹继良继续在军队任职,1959年参加第二届全军文艺汇演,与参演人员共同受到毛泽东主席接见;历任抚顺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党组书记、主任,抚顺军分区副司令员等职,1990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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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邹继良(受访者供图)

 

邹继良01邹继良近照(杨青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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