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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3》:废墟上的好莱坞史诗该何去何从?

2017-11-13 17:29:00 来源:参考原创 作者:戈弓长 责任编辑:朱萍妃

核心提示:“诸神的黄昏”过后是黑夜,漫威宇宙是否还能迎来新的黎明呢?

参考消息网11月13日报道 《雷神3》上映后评论呈现两极分化。有些影迷依旧津津乐道于角色的新造型,炫目的特效和插科打诨的笑料,在“关于《雷神3》三十条科普,四十个彩蛋,五十个致敬”之类的文章中自得其乐。另一些观众则对影片过分商业娱乐化,缺乏深度,疲态尽显感到失望。而在几个月前,漫威影业宣布明年将迎来“漫威电影宇宙”十周年庆典,届时将推出最新电影《复仇者联盟3:无限战争》。

超级英雄“别有深意”

本世纪伊始,美国便经历了“地狱般的十年”:2001年“9·11”事件后,美国国力衰退,接连遭受了经济危机与恐怖主义威胁。主流价值观遭到质疑,国内矛盾激化,人心惶惶。不少媒体称之为“美国精神失落的10年”,“美国梦破碎的10年。”

这十年又是超级英雄电影的黄金十年。2002年,漫威“复仇者联盟”的首位成员《蜘蛛侠》在银幕上亮相。这个平凡的年轻人一朝获得超能力,在纽约的街道上除恶扬善,匡扶正义,给银幕内外渴望恢复稳定和重整秩序的人们带去了希望。随后,漫威影业相继推出钢铁侠、绿巨人、美国队长、雷神托尔等角色,并且在影片中彼此联系,互相铺垫,形成了“漫威宇宙”。2012年漫威英雄们首次在银幕上集结为《复仇者联盟》,原本单枪匹马孤胆独行,高扬着个人英雄主义的美国英雄这一次互相理解,搁置差异,为了美国与人类的福祉团结起来,共御外敌。

   
2012年上映的《复仇者联盟1》中,雷神和美国队长联合起来,共御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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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联盟”中的英雄角色,其身份、年龄、背景与肤色各异,分别代表着某一种流行文化,社会身份和价值取向。英雄形象的多元化,正反映着美国社会文化的多元;英雄之间的冲突正影射着美国社会内部的冲突;他们抛弃嫌隙精诚合作,则在想象中弥合了不同的社会群体和思想上的分裂。这些勇敢无畏,能力超群的超级英雄在人类的自由和权利遭遇危机之际挺身而出。他们的立场和价值观有所不同,却能联合起来成为美国精神的负载者和维护者,在政府机构无能为力之时和恶势力斗争,让社会归于安宁。


身份各异的“复联”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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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神3》上映之际,美国的社会动荡、族群分裂正愈演愈烈。美国建国时种族压迫和屠戮的历史,如同永难磨灭的原罪,伤疤被再次揭开,曾经的偶像英雄被纷纷推倒,留下一片废墟。平等、自由、人权等美国精神价值再遭质疑,被视为虚伪的说词。如同影片中“死亡女神”海拉打碎了仙宫天顶的壁画,露出下面残酷的历史真相——阿斯加德王国的诞生并非像传说中那么美好和谐,而是靠征伐奴役建立。

 
阿斯加德的仙宫壁画,被海拉打破后露出下面真实残酷的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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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准的好莱坞算计

与此同时,银幕上的“漫威宇宙”在上映近十年之后,越发像是一种好莱坞式的纯粹商业算计——漫威影业先让影迷熟悉单个英雄传记,顺带推出新的英雄,再让他们联合起来各显神通。其目的是打造一个庞大IP,俘获稳定的粉丝群,以收获最大化的利益。之后的每一部新片不过是这商业流水线上系列产品中的一部分而已。至此,漫威已经无心拍好每一部新作,只需要一个打上“漫威宇宙”标记的商业爆米花,就能继续吸金,也不需要严肃认真的影迷,只希望笼络IP的粉丝,设置CP和卖腐,来投其所好。


粉丝制作的“锤基”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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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3》从开篇就让人感到一种面对当下社会形势、商业考量和粉丝经济的自嘲自讽与自我解构。续接《复仇者联盟2》,雷神托尔回到故乡阿斯加德仙宫,发现这里的人们居然在雄伟的洛基巨像下看一出戏剧——演的是托尔和洛基兄弟垂死诀别的煽情戏,以及“洛基是阿斯加德救世主,他献出生命为世界带来和平”的赞美诗。这一幕颠倒黑白的戏,全是洛基制造的假象,但观众看得兴致勃勃,银幕内外形成一种讽刺性的对照。

事实上,洛基这个“有魅力的反角”能成为几乎超越托尔的第二主角,把娜塔丽·波特曼饰演的女朋友简挤掉,正是粉丝之功。他和托尔的“兄弟情”也超越了影片其他意涵,成为粉丝主要的乐趣所在。于是波澜壮阔的古典史诗,基于最新科学发现的科学幻想,都让位于狭隘的“家庭恩怨”。上一部还比较丰富地表现了“九大国度”的神话设定,这一部中作为最大期待的“诸神黄昏”,则沦为了哄人的噱头。剩下的只是用奇异博士客串,浩克卖蠢,甚至导演本人饰演的“石头人”说冷笑话,以及“漫威之父”斯坦·李例行出场来拼凑段子拖延时间。片中,就连绿巨人浩克都不耐烦了,他对最终的正邪大战毫无兴趣,一再说“那是你的家事”。

全片都在影射着银幕之外,以及漫威电影的自身困境。当电影变为娱乐,观众也成为粉丝,就像片中托尔穿越回纽约,两个女粉丝兴冲冲前来合影。影片中最大的自我解构和嘲讽,是当托尔远离阿斯加德神域,落入一个遍地垃圾的“末日废土”,在这片物质和精神的废墟上,他固定在座椅上观看“大师”制造的“3D”影像。


制造3D,组织角斗,娱乐废土居民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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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从荣耀的奥丁之子变为奴隶参与角斗,娱乐观众。更令人发指的是影片干脆自我重复:影片中浩克摔打托尔,显然是重复他上一次摔打洛基。战斗之时播放怀旧金曲,枪弹轰鸣如同漫天烟火,这显然是《银河护卫队》的桥段。


怀旧金曲加漫天烟花的大战,和《银河护卫队》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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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史诗何去何从?

和其他超级英雄不同,“雷神”并非获得超级能力的凡人,而本就是北欧神话中拥有不死之身,力量无穷的天神。雷神托尔要完成英雄的命名,需要的是精神的升华。《雷神》第一部讲述的就是被贬入凡间的托尔,改变了傲慢自大的个性,在地球学会善良和仁爱,为了守护“自由”而战——这种精神力量超越武力,让托尔成为真正的英雄。

《雷神3》延续了这种意涵,托尔的神锤被毁,放弃武力的他却获得雷霆之力,从“锤神”真正变成“雷神”。这种令他再度升华的精神力来自一句话——“国家不在于土地,在于人民。”为了维护这种精神价值,眼看王国将在野心勃勃复归的暴君统治下,再次回到历史上对外征伐扩张,对内保守主义的老路,托尔为此不惜毁灭了国土。精神至上,只带着那些向往自由的人民,自我放逐在茫茫宇宙中。但是之后何去何从?影片没有给出答案。在去深度、被碎片化的眩目过后,只留下无尽的空虚。“诸神的黄昏”过后是黑夜,漫威宇宙是否还能重建统一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迎来新的黎明呢?


“死亡女神”海拉摧毁了雷神之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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