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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越:段奕宏成就《暴雪将至》,拍不出“装疯卖傻”电影

2017-12-27 11:55:00 来源:参考消息网 作者:朱柒柒 责任编辑:朱萍妃

核心提示:处于一个真实的历史环境中,人物的“选择”和“迷失”是吸引点。

图1
《暴雪将至》海报

参考消息网12月27日报道  华语片《暴雪将至》在今年第30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上获得最佳艺术贡献奖,主演段奕宏也摘得“东京影帝”。

作为导演董越的处女作,起点似乎有点高。而对于这部高起点的犯罪悬疑片《暴雪将至》,董越却拒绝打分,将电影视同一个鲜活的生命,“无法给一个孩子打分”,但是他也承认《暴雪将至》很准确地反应了那段时间的状态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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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越在第30届东京国际电影节

董越说话彬彬有礼,声音柔和,语速平缓,这是一个喜欢安静、擅于安静的人。自2006年北京电影学院硕士毕业后,长达近十年,他都无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令他非常受挫。而董越现在能比较坦然说出“别想太多的结果,享受其中就好”,他认为做自己擅长喜欢快乐的事情才最重要,“人的一辈子不单是做片子,很多事情没法快速找到一个解决方案,而是在一个不断取舍的过程中慢慢摸索的“——这也许可以概括董越这“十年”间是如何不断妥协与一路“熬”下来的。

《暴雪将至》是“鲜活”的生命

很多导演的处女作都没有很好的演员资源,大多会起用不太著名的业余演员,而董越很幸运,《暴雪将至》有段奕宏、江一燕这样的知名演员助阵,董越将功劳归于制作人肖乾操。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幕后推手,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因为肖乾操不希望这部片子拍完之后就被淹没——只有请与剧本故事匹配的真正明星演员,才有机会让观众认识。董越透露,当时段奕宏和江一燕对剧本很好奇,觉得题材难得,但对没有导演经验的董越却一直有一个比较大的问号。

图3
《暴雪将至》男主角余国伟(段奕宏饰)

此外,董越还对主演段奕宏表达感激,在被问及《暴雪将至》是否与段奕宏互相成就时,董越干脆地给出了“否定”。

“是段奕宏成就了这部电影,他真的很优秀,他的加盟为影片增光添彩,是他的光芒照亮了这部电影。”或许这还不能完全表达赞许之情——“段奕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能够称之为艺术家的演员,对于表演、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你永远不知道他表演的边界在什么地方,这是特别了不起的一种品质。他对于电影、对表演有强烈的敬畏之心,他喜欢在折磨自己的过程当中去享受这个过程,他并没有试图走捷径。

在长期的考察和平衡利弊之后,《暴雪将至》终于开拍了。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却不是“一帆风顺”的。作为处女作,董越的压力可想而知,而最大的挑战是“真正拍摄过程中演职人员对我和这部电影的不信任”——他们的工作状态和精神状态开始受到影响。另外一边是制片人施予的电影拍摄周期压力,急锣密鼓中,《暴雪将至》在64天内如期完成,一天都没拖,却也“放弃了一些标准”。

这也就不难理解,董越为什么拒绝为《暴雪将至》打分——电影能开拍要感激的人很多,一路走过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相比打上“优秀”“良好”“及格”的标签行为,就显得粗暴了。

关注中国现实

图4
董越在片场

《暴雪将至》中时代的标签很明显也很深刻。主人公余国伟生于1964年,故事发生在1997年,结尾是2008年年初的雪灾,这是董越特意安排的。“60后这拨人是当年第一批上了大学的人,这批人已经是现在中国社会的精英了,另外一批人则进入了工厂——像余国伟那样处境的工人阶层。在90年代,他们历经社会转型带来的各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在董越看来,时代应该以气质和精神作为参考依据。“97年特别像中国90年代的一个结束,而08年之后,中国好像进入到另外一个高速发展阶段,所以从97年到08年是一段特别有意思的时间。”

对男女主角的人物设置,也体现了董越的心思。

余国伟在片中对弟兄们说着“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但是实际上一门心思想往体制里钻;而弟兄们表面上跟余国伟是好哥们,但私底下偷瞒着他收受贿赂。

图5
“惊弓之鸟”燕子(江一燕饰)

而江一燕扮演的角色处于一种“惊弓之鸟”的生存状态。她不代表一个人,而代表对一类人的抽象化描写:人的存在在很多方面基于自己想象,并不一定是客观真实的,很多人生活在一个幻想和梦里,所以能够安然无恙活着。

图6
荒诞、虚幻的“棉”雪花

董越还使用了“荒诞感入侵现实”手法。在《暴雪将至》后面,余国伟印象中自己曾被评为劳模,而看门的老大爷说他并没有。“两个人的记忆都靠不住,但也都有可能,这是一个比较冒险的一种手法,它颠覆了我之前搭建的所有真实性,但这种怀疑是认清真相、认清世界的最好起点,也是这部戏真正的意图所在。”

片中有两场“雪景”。评劳模的那段戏下起了“棉”雪花,导演意图在一种非常现实的环境下去创造一种荒诞性与虚幻性。“造雪机就是那个年代的东西,它正好在那一刹那坏掉了,像棉絮一样的假雪就飘下来了,它模糊了现实和荒诞之间的界限,这种书写让我很着迷。”而最后那场“真雪”戏份,虽然是2008年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导演用舞台剧的拍法,将其呈现得不像真实的世界。

偏爱作者类型电影

董越坦言自己“拍不出来装疯卖傻的那种电影”,更偏爱的是有成人思维,有严肃思考价值的电影。他喜欢韩国的《薄荷糖》、俄罗斯的《毒太阳》、德国的《窃听风暴》、前联邦德国的《靡菲斯特》等电影,这些电影魅力在于呈现了“在真实的历史环境中,人物的选择和迷失”。

《暴雪将至》透露出董越的鲜明风格。他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因而《暴雪将至》的影像基调尤为突出。董越坦言对影像表达能做到更精准,但由于他没有经过严格意义上的叙事训练所以基本上要“靠自己摸索”,“走了很多的弯路”,这也许可以侧面解释,一些网友反映的电影后半段节奏“崩坏”的问题。

图7
取景地“小城大厂”的“湿冷”氛围

《暴雪将至》取景地在湖南衡阳,这也是制片人肖乾操的老家,“小城大厂”的氛围里,整个12月份几乎天天都在下雨,又湿又冷,“那种冷的湿气特别容易侵入到人体内,影响人的心灵。”影片营造的这种“阴冷异化”的氛围特别出众,但观众会看得特别压抑。有一个网友曾留言,“我看完这个片子之后特别绝望,只想回家吃个冰激凌暖和暖和。”

在董越看来,在类型片中去寻找“作者性”的东西,是特别有价值的一件事情,代表了创作者独有的“态度”和“风格”。而在被问及“在讨好观众和远离观众中选择哪一个”时,董越给了非常折中的回答——“找中间点,既不讨好观众也不远离观众,会考虑市场和商业化的元素。”

董越并非没有棱角,但历经长久的时光与漫长的等待后,也让他学会在用电影表达现实时,采用一种更“聪明”,更“审慎”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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