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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导演新片继续悲重,控诉冷暴力、无爱的婚姻

2018-02-12 16:13:00 来源:参考消息网 作者:独孤岛主 责任编辑:陈雪莲

核心提示:俄罗斯文化与生俱来对自身与时代的反省,像是俄罗斯人血液里的白细胞。

《无爱可诉》国际版海报
《无爱可诉》国际版海报

参考消息网2月12日报道  看俄罗斯导演安德烈·萨金赛夫的新片《无爱可诉》的开头,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的上一部电影《利维坦》(获得第72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电影),《无爱可诉》以静止空镜头指明空间,凝固时间,有非常明显的镜头之外的倾诉欲。俄罗斯电影近年来不断推出直逼冷漠人心的作品,与该国充满悲重的文学与电影传统无缝对接的同时,也试图在挑战表意的边界。

影片开篇的空镜头
影片开篇的空镜头

覆满积雪的枯树,静流的河道,随波逐流的寒鸭,似乎有一点中国式山水画的味道,在《无爱可诉》的开头,画面未出,音乐先起,并不断增强,与结尾的重复展现形成闭环结构。这并非创作者偶一为之,事实上,全片的叙事,都充满了浓重的对仗情绪。已经无爱可诉的男女主角鲍里斯和珍娅分别与各自的伴侣交欢、焦灼、生活,都是以互相穿插场景的方式展现,连生活内容亦如出一辙,男女主角两条线索在大部分时候是平行的,两人处于同一空间的场景时,不是冷战吵架就是崩溃哭泣,将人生最极端的可怕一面集中释放。

孤独的儿子凝望窗外
孤独的儿子凝望窗外

在这种彻骨的冷漠氛围里,鲍里斯和珍娅的儿子阿廖沙的失踪,既是开篇提纲挈领的行走,亦象征着贯穿全片中父母轻率纠缠结合的失败终局。在全片近乎刻板的工整结构里,阿廖沙的在场极尽痛苦,他的不在场又比父母的冷暴力更加冷漠。通过夫妇两人与警察、寻人志愿者的接触,不断加固阿廖沙生还无望的现实,失踪的儿子不会再开口说话,他的离开本身,便是对婚姻场景的无言控诉。

珍娅和儿子
珍娅和儿子

略失克制力度

影片使用大量的旁证来坐实两人婚姻的失败根源,包括来自珍娅独居母亲口中的抱怨,又如两人在志愿者面前的牛头不对马嘴,剧本层面有大量的细节可供玩味,对两人近乎毫无交集的关系及都不愿意接受小孩的现实有相当细致的书写。这种关系从头至尾,没有任何进阶型的表达(也许停尸房中的一场戏集中爆发了两人的爱与恨),对失去的儿子的深爱,倒是抽丝剥茧地袒露无疑。

鲍里斯和珍娅在停尸房认尸时发生争吵
鲍里斯和珍娅在停尸房认尸时发生争吵

这是影片制造的似是而非氛围中最浓墨重彩的悖论,试图驾驭自己人生的夫妇两人在这场失踪面前都是失败者,然而片尾一跃跨过数年,太阳照常升起,这亦是非常萨金赛夫的一笔,静止的所有事物,依旧是静止的。《无爱可诉》在探讨情感起落上细腻可感,但对事件本身的推进,失去了其塑造氛围方面的冷静,影片中太过繁复出现的寻人戏码,几乎令搜救人员包括学校老师喧宾夺主,而影片的意图恰恰并不是要真的寻出一个答案。

另外,出现在片中的广播电台声音以及电视节目,不断提醒观众当今俄罗斯的内政外交现实,似乎有将小家庭的爱恨直接挂钩大历史的意味。俄罗斯自身的政治现实及其与乌克兰的关系等等复杂情状在后冷战时代的表现,自身可以成为非常严肃的论题,放置在《无爱可诉》中,未免小题大做。圆润如《利维坦》,最终亦相当巧妙地将重点落实在父权与夫权的双重崩溃上,《无爱可诉》中的离婚关乎丈夫的东正教信仰及是否丢失工作问题,其实是一个相当好的切入口,可惜最终一并被融化在循环的日常生活里。这一点上,创作者似乎略失一点克制力。

鲍里斯担心单位同事们知道自己离婚的消息后被解雇。
鲍里斯担心单位同事们知道自己离婚的消息后被解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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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剧照

中等偏上之作

“对照记”不仅由陌路夫妇的行动产生,更在电影开篇迎接买房的新婚夫妇时露出端倪,怀孕的妻子走到窗前,隔窗望向远处,充满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这一现实场景可以直接串联起主角夫妇的短暂甜蜜时代或他们对各自现任爱侣的乐观承诺,及至影片末尾,鲍里斯的下一任丈母娘仍然开始就小家庭的问题打算盘,可见历史习惯重复,变幻才是永恒。鲍里斯和珍娅、鲍里斯与莉娜、珍娅与安东、买房的夫妇,都是苍茫白雪中自我复制的双双对对失败者。俄罗斯文化在乐观者眼中是相当“丧”的,与生俱来对自身与时代的反省,像是俄罗斯人血液里的白细胞,凝重与苍凉、现实与绝望,相伴相依。《无爱可诉》中的两夫妇,从一开始就已经恩断义绝,接下来的进程,是将事实清楚明白之后的进一步决裂,这与大洋彼岸的主流好莱坞电影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两个路子。

鲍里斯与莉娜
鲍里斯(左)与莉娜

珍娅和安东
珍娅(左)和安东

尽管在此片中,过分强调时代氛围与家庭关系的嫁接,导致影片的叙事出现一定程度的言不及义,搜救行动过分冗长也冲淡电影整体所要塑造的情绪,但萨金赛夫的个人导演思维,依旧是明晰确实的。对本片入围的戛纳电影节而言,接纳这样一个发挥相对稳定的熟面孔作者,是一桩安全高效的买卖。以导演个人作品生涯来看,《无爱可诉》未必是最好的作品,放置在2017年的世界电影版图上,个人认为算得上中等偏上,电影创作者始终与其他艺术创作者一样,逃不开身处的世界,以及塑造人格的意识形态。

电影中,飘扬于枯枝上的长条织带,暗示阿廖沙的结局,以及这个结局之外的世界对他的不友好,至于搜救过程中自然表现的各个机构之间关系,已经不必赘言了。如果需要看这些相对隐蔽的线索的显在一面,可以回过头观赏尤里·贝科夫的《危楼愚夫》、雷巴科夫的《阿尔巴特街的儿女》或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甚至,跳得远一些,去看永远怒火冲天的韩国电影。(文/独孤岛主)

危楼愚夫
《危楼愚夫》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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