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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茶的姑妈》:为搏观众一笑而不惜强行反转的三板斧闹剧

2018-09-29 17:35:04 来源:参考消息网 作者:独孤岛主 责任编辑:朱萍妃

核心提示:过犹不及的逼笑方式,凸显了开心麻花作品的一大天生缺陷:电影无法通过不中断的笑料堆砌,而令观众忘却整体叙事的存在。

1海报
电影《李茶的姑妈》海报

参考消息网9月29日报道  两名濒临破产的富一代,已入赘富家的富二代与即将入赘富家的穷小子(李茶),一位集团底层的小员工黄沧海,面对即将从海上来的年轻富有的姑妈,上演极尽频繁的换装倒错与钱欲危机。

换装倒错与钱欲危机

这样的故事模型在中外影史上并不罕见,但安置于开心麻花出品的《李茶的姑妈》里,意味便有所不同,不仅因为观众对影片的类型定位与品牌预期使然,影片所置身的当下中国对于物质生活的失衡心态,某种程度上也与影片中揭示的场景有所照应,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开心麻花的电影向以依托其自有的话剧资源重新整治而自成特色,《夏洛特烦恼》《羞羞的铁拳》《西虹市首富》,皆不断展示其大受欢迎的舞台剧移师银幕的天然吸引力,纵然屡次被诟病话剧味太浓而电影感欠奉,仍然在票房成绩上拥有一定的话语权重。

最新的电影《李茶的姑妈》因此也顺理成章成为一部纯粹“开心麻花式”的作品,导演吴昱翰、主演黄才伦皆是原话剧班底,延续了“开心作品”舞台剧与电影风格的高度统一。片中两名身为大集团掌门的亲家为了挽回破产局面,而苦追被黄沧海假扮的姑妈,既富现实考量,又掺杂了最本能的欲望指涉,而这场假扮行动却是他们的两个女婿联手制造的。为了维持家族体面与各人尊严,片中连同大小女儿在内的七大角色,间不容发地对“姑妈”的现实身份与负载的足以改变未来的财富价值,进行或显或隐的全面争夺。

2宴会
宴会讲话桥段展示人类异化可圈可点

期间包括异地换装、宴会讲话等桥段,极力展示人类异化的局限表现,可圈可点,但同时也显出为搏观众一笑而不惜强行反转的急躁心态。

这其实也是片中卢靖姗饰演的真姑妈乔扮成女佣进入这疯狂世界时所面对的困境:纷纷乱世,皆为利起,真正的焦点核心人物却置身事外,随手点拨迷局,如同光临人间的天使。

话剧“电影化”后叙事奔溃

观众所要在电影中找到的,其实大部分也是对“开心麻花”的喜剧桥段认同之后的清醒判断。

3嬉闹
连篇累牍的追逃嬉闹后丢失了叙事的整体

然而在《李茶的姑妈》中,这种对片中角色的投射被创作者自己打断。在连篇累牍的追逃嬉闹之后,姑妈与黄沧海居然被置入了与其他三组角色同样遭遇的荒唐场景,导演特别安排了一个焦点统一的长镜头展示放入了春药的酒被各色人等饮下,在后面的场景中制造了全员乱性的交叉剪辑,令年轻的姑妈与俗世中人一样陷入了情欲交关而身不由己的境地,而且这一困局被编导进一步以比较有误导性的处理方式解决,全程的戏核无非围绕情欲来回打转。

这种过犹不及的逼笑而非搞笑方式,凸显了开心麻花作品的一大天生缺陷:在舞台剧阶段可以通过不中断的笑料堆砌令观众忘却整体叙事的存在,整个戏剧文本即使再如何碎片化,对进场观众所希望达到的“看戏放松”这一效果却还是完成度很高。但体现在电影银幕上,观众的期待已经不仅仅是依靠笑料完成文本想象——而是更进一步,更需要从视像本身获取根源于电影本体的视听与叙事逻辑来获得快感。

在这方面,《李茶的姑妈》(也是其他麻花出品电影共同的弱点)可谓全面崩溃,桥段与桥段之间几乎毫无逻辑性的纯线性连接、人物个性本身极尽单一的发展、具体场景里突兀的互动,都予观者强烈的不适。

批判空的放失

剧作意图固然是要通过对逐利行为的展示来反对这种行为,然而电影连篇累牍表现除了姑妈外所有角色(包括黄沧海)几乎丧失灵魂的种种表现,其中对物质(早已经超越了”金钱”本身的范畴)及其所能带来快感的表层化描摹,几乎令人以为是对国民性格失控一面的直接怒斥。

然而无论从现实呈现或世俗寓言的角度来看,《李茶的姑妈》的这种表现都颇有“失焦”的意味,其所要批判的对象,夸张有余、特点不足,是漫无目的的脸谱抽象。

4警示|
强的警示意味却缺乏整体意图

因此,《李茶的姑妈》对于开心麻花改编自舞台剧的系列喜剧电影而言,亦具有非常强的警示意味。在追求直接的票房吸引力的同时,这种比黄金时代香港电影中笑料密集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喜剧推动力,若缺乏高屋建瓴的整体意图,很容易流于单纯的堆砌。

不幸《李茶的姑妈》几乎暴露了迄今几部麻花电影作品的最大短板,整个故事由开篇就呈露了强烈的目的性与批判意识,但在展开的过程中这些意图如同激流泛舟一般,被激昂的逗乐冲击得茫然四顾,惘然失落于格调极低、方法粗糙的段子罗织之中。片中黄沧海与姑妈的感情进程,本应该是冲刷迷狂世界的一股清流,却仍被裹挟于观众的笑声(甚至还有掌声)中而语焉不详。

从电影里看到的暴发户心态,是否创作者本身的无意识流露,无法妄下判断。笑声背后的空洞所指,也许是最可怕的。《李茶的姑妈》在技巧层面上出现了极大的问题,意识形态表意上无论从哪个方面都难以自圆其说,这样的模式恐怕很难一而再、再而三地持续下去。(文/独孤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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