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08 20:36:12 来源:参考消息网 责任编辑:汤立斌
核心提示: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时,他因呼吸问题正在医院抢救。虽然癌症已被控制,但他仍然存在其他健康问题,比如慢性支气管炎和哮喘,以及每天抽四包香烟可能损害肺部的生活方式。我记得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谈论正在阅读的书,那种感觉还行。

参考消息网2月8日报道 (文/莱斯利·多伊尔)

“彻底改变的”(revolutionary)一词包含英语中所有5个元音字母,外加半元音字母Y。

我知道这一点,因为这是父亲和我在玩字谜游戏时用过的一个词。在他去世前几年,字谜游戏是让我们黏在一起的众多游戏之一。在距离我15岁生日还有13天的时候,他走了。

我们开始玩字谜游戏的时候,我大概只有八九岁。这就是我玩得很吃力的原因。不过,我从父亲那里学到了有条理的解题方法。

我的父亲非常有才气,但有些抑郁。他常常失业,借酒浇愁,不幸罹患癌症。小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些。

他有才气,我对此深信不疑。我知道他失业了,是因为他待在家里,而我的母亲外出工作。那时,我并不知道父亲抑郁,但现在看来这很明显。那时,我还不知道他贪杯,但同样显而易见的是,他的身边总是放着空空的威士忌酒杯,烟灰缸上总是有燃烧的烟头。

我不知道他曾与癌症共存多年,但后来才明白;我只知道他病了。我知道他曾接受为期一周的放射性治疗;我记得那段时间我们不能与他见面,我母亲只能透过窗户去看望他。我后来才知道他的牙床上植入了钴粒,用来治疗口腔和咽喉中的恶性肿瘤。为了治疗,他的所有牙齿都被拔除了。这让我很难堪,尤其他是一位全口没牙的全职父亲,常常需要去朋友家接我回来。40多岁时,他终于装上了假牙——满口假牙。

字谜游戏只是让我们形影不离的众多游戏之一。我们还下象棋、玩跳棋和各种纸牌游戏。我们还阅读益智书。我对两列火车同步相向始发的行程问题了如指掌,而且根据鸟儿的飞行速度、下降时间、当天天气,甚或是羽毛的颜色,我可以判断鸟儿从一地到另一地能飞多远。

只有上了年纪,我才担心两列火车会相撞。

如果这一切听上去像是痴迷狂和书呆子,那么是的,我想是这样的。但这就是我和父亲之间的语言,这是我和他沟通的方式。

随着我渐渐长大并屡屡挑战长辈底线——父亲变得愈发忧郁、愈发专制——我们开始吵架。大量争吵。我是个十足的书呆子,却有自由的灵魂。我会没完没了地争论规则和任何我认为“不公平”的东西。

父亲则会“老生常谈”,说“生活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讨厌这些说法。我讨厌任何人对不公平抱着认命的想法。

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时,他因呼吸问题正在医院抢救。虽然癌症已被控制,但他仍然存在其他健康问题,比如慢性支气管炎和哮喘,以及每天抽四包香烟可能损害肺部的生活方式。我记得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谈论正在阅读的书,那种感觉还行。

但当我和母亲离开时,他穿着睡衣把我们送到了电梯旁,我感到尴尬、焦躁,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或许是某种不成熟和丑陋的念头,我只顾逃离。看到父亲的最后一眼是,他透过正在关闭的电梯门,向我们挥手致意。

几天后,他突发哮喘,也可能是肺栓塞,去世了。我并不了解全部的情况。我们后来才知道,癌症已在他身上复发,很快就会杀死他。他是对的。生活并不公平。

这就是他留给我的谜题。那个男人,究竟是为了掩饰悲伤而喝酒,抑或可能是喝酒之后又感到悲伤。那个女孩,抽身离去,她曾经热爱解谜,现在仍爱解谜。事实证明,试图解开这个谜题,并没有时间限制。然而,每当我玩起新的解谜游戏的时候,我又和他在一起——没有直接走向大厅,而是坐在厨房餐桌旁,把字母填入它们该在的位置。(邬眉译自1月30日美国《纽约时报》网站,原题为《那个抽身离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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