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5-13 09:39:05 来源:参考消息网 责任编辑:刘天霖
核心提示:泽连斯基感觉到世界对这里的注意力在减退,这对他的困扰不亚于俄罗斯炮弹。在大多数夜晚,在扫视自己的议程,列出要解决的问题时,他关注的也许不是战争本身,而是更多地关心外界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参考消息网5月13日报道 美国《时代》周刊网站4月28日发表题为《在泽连斯基的世界里》的文章,作者是西蒙·舒斯特。文章详细介绍了俄乌冲突爆发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工作、生活状态。全文摘编如下:

夜晚是最难熬的,他栖身在小床上,耳畔萦绕着空袭警报,手机在身旁嗡嗡作响。手机屏幕让他的脸在黑暗中看起来像个幽灵,他眼睛扫描着白天没时间阅读的信息。有的来自妻子和孩子,有的来自顾问们,有的来自部队,军人们身处掩体中,一次又一次要求他提供更多武器来打破俄罗斯的围困。

担心“翻篇”

在自己的地堡里,即便一天已经结束,泽连斯基也习惯于审视这一天的议程。他躺着也保持清醒,回想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事,忘记了什么人。泽连斯基在基辅总统官邸外的防御工事里对我说:“这毫无意义。议程还是那个议程。一天都结束了。但我还是回看好几遍,总觉着哪里不对。”让他无法休息的不是焦虑,他说:“是我的良心在困扰我。”

这种想法在他脑海里不停翻转,他说:“我可以让自己睡觉,但如何解决问题呢?一些事情正在发生。”

尽管如此,出身喜剧演员的泽连斯基总统仍需要与世界保持接触,并让外国领导人知道,他的国家现在需要帮助,而且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获得这些帮助。

泽连斯基说,在乌克兰之外,“人们在Instagram上、在社交媒体上旁观这场战争。等看厌了,就翻篇了。”人性就是如此。恐怖有办法让我们闭上眼睛。他解释说:“战争流血太多了,带来很多情感冲击。”泽连斯基感觉到世界对这里的注意力在减退,这对他的困扰不亚于俄罗斯炮弹。在大多数夜晚,在扫视自己的议程,列出要解决的问题时,他关注的也许不是战争本身,而是更多地关心外界对这场战争的看法。他的任务是让“自由世界”像乌克兰一样亲历这场战争:认识到这是一个关乎自身生存的斗争。

他正在获得成功。美国和欧洲正在驰援乌克兰,它们向乌克兰提供的武器比二战以来对任何其他国家提供的都多。数以千计的记者来到基辅,采访要求塞满工作人员的收件箱。

幽默背后

我的要求不仅是有机会向总统提问,还要像他和他的团队所经历的那样体验这场战争。在4月份的两周多时间里,他们允许我进入班科夫大街的总统大院,在他们现在生活和工作的办公室里观察他们的日常工作,一举一动。泽连斯基和他的工作人员让这个地方与非战时几乎毫无二致。他们开玩笑,喝咖啡,等待会议的开始或结束。只有始终陪护我们的士兵让我感到身处战争之中——他们带我们四处参观,在黑暗的走廊上为我们照明,走过他们打地铺的房间。

这些经历表明,自三年前我们首次见面以来,泽连斯基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三年前,在基辅喜剧演出的后台,泽连斯基还是竞选总统的一名演员。他的幽默感至今依然完好无损。他说:“这(幽默感)是一种生存手段。”但两个月的战争已经让他更坚强、更容易发火,也能更自如地应对风险。

战争刚开始的头几个小时,俄罗斯军队仅差几分钟就找到泽连斯基和他的家人,在他办公室里就听到外面的枪声。他的部队有数百人被困在地下室,没有食物、水和弹药。

我们这次对战争中的泽连斯基的记录是基于对他和他助手的采访。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抛到这场战争漩涡中的。他们许多人和泽连斯基一样,来自表演行业。还有一些人在战前是乌克兰的博客写手和记者。

在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泽连斯基曾宣布一场可能导致战争结束的战役即将打响。当时,在基辅周围遭受重创后的俄罗斯军队开始重新集结,并在东部发动新的进攻。泽连斯基说,在那里,双方军队很可能有一方会被摧毁。泽连斯基4月19日对我说:“这将是一场升级的战役,其规模将超过我们在乌克兰领土上看到的任何其他战役。”他说:“如果能在这场较量中生存下来,那对我们来说将是一个决定性的时刻,是转折点。”

碎片记忆

在战争头几周,俄罗斯炮火就在能够覆盖基辅的范围之内,泽连斯基很少等日出后才给自己的最高将领打电话要求汇报战况。他们的第一次通话通常在凌晨5点左右,在曙光穿过窗户外的沙包缝隙照进办公室之前。后来,他们又把通话推迟了几小时,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泽连斯基吃早餐——几乎总是鸡蛋——同时,让他得以进入总统办公室。

总统办公室在战争开始后的变化不大,仍然是被金色叶子和富丽堂皇的家具包围着,泽连斯基的工作人员们觉得这种装饰有些压抑。(其中一人还开玩笑说:“如果这个地方遭到轰炸,我们至少再也不必看着这些家具了。”)但总统大院周围的街道成了检查站和路障密布的迷宫。民用车辆无法靠近,士兵们要求行人提供通行口令才能通过。口令会每天改变,通常是一些没有意义的短语,比如“咖啡杯追求者”,这些单词对俄罗斯人来说很难发音。

在检查站之外是被称为“三角”的政府区。起初,俄罗斯军队曾试图占领该地区。在我们采访泽连斯基的头几个小时里,泽连斯基告诉我,记忆“以一种碎片化的方式”存在,是一组不连贯的图像和声音。其中最生动的记忆片段是2月24日日出前,当时他和妻子叶莲娜·泽连斯卡娅去告诉孩子们轰炸开始了,并让他们做好逃离家园的准备。他们的女儿17岁,儿子9岁,两人的年龄都足以让他们知道自己身处险境。泽连斯基对我说:“我们叫醒他们。外面声音很大。那边发生了爆炸。”

很快就能看出来,总统办公室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军方告诉泽连斯基,俄罗斯特遣小队已经空降到基辅,试图击毙或抓捕他和他的家人。总统办公室主任安德里·叶尔马克说:“在那晚之前,我们只在电影中见过这样的事情。”

乌克兰军队和俄罗斯人在街头交火的时候,总统卫队试图用他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封锁大院。后面的一个大门被挡住了,堆了一些警察路障和胶合板,看上去像是一堆废旧垃圾,而不是一个防御工事。

手握步枪

朋友和盟友纷纷来到泽连斯基身边。有几个人带着家人来到大院。按规定,如果乌克兰总统被杀,议长就要肩负起指挥的重任。但作为议长,鲁斯兰·斯特凡丘克在当天上午就直奔班科夫大街。

斯特凡丘克是当天第一批在总统办公室出现的人之一。泽连斯基对我说:“他脸上没有恐惧,而是好像在问:‘怎么会这样?’”几个月来,泽连斯基一直淡化华盛顿关于俄罗斯即将行动的警告。现在,他认识到一个事实,即全面战争已经爆发,但他还无法完全领会这意味着什么。斯特凡丘克说:“也许听起来含糊或夸大其词,但我们感觉到世界正在崩塌。”很快,他就匆匆跑到议会,主持了就全国实施戒严令的投票。泽连斯基当天下午签署了这项法令。

第一天夜幕降临时,政府办公区周围爆发了枪战。总统大院里的警卫关了灯,为泽连斯基和他的大约12名助手带来了防弹背心和突击步枪。只有少数人知道如何使用武器。其中一个是乌克兰军事情报机构的资深人士奥莱克西·阿列斯托维奇。他对我说:“那真是疯人院,每个人都手握自动化武器。”他说,俄罗斯军队曾两次试图攻进来。泽连斯基后来告诉我,他的妻子和孩子当时还在那里。

美国和英国军队提出帮助总统及其团队撤离的建议。他们的想法是帮乌克兰人建立一个流亡政府,极有可能在波兰东部。泽连斯基的顾问们都不记得他认真考虑过这个提议。在与美国人通话时,他回应说:“我需要的是弹药,而不是搭车。”

一名了解通话情况的美国官员说:“我们认为这是勇敢的。但风险非常大。”泽连斯基的保镖们也有同感。总统大院坐落在一个人口稠密的地区,周围的私人住宅都可以充当敌方狙击手的巢穴。阿列斯托维奇说:“这个地方非常开放。我们甚至没有用混凝土块来封闭这条街道。”

那时候,泽连斯基已经明白他在这场战争中的作用。他的人民和世界许多地方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他说:“你知道他们在看着你。你是一种象征。你必须像国家元首那样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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