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都”莫斯科上演的谍报战争

“谍都”莫斯科上演的谍报战争

对于莫斯科,千年来的形容总是不乏褒贬,有诗人讴歌它是“白石之城”“金顶之都”,也有人蔑称之为“下流之所”甚至“土匪窝”。不过,千面之外,莫斯科还是个充满各类谍海秘辛、神秘寓所的城市。直至今日,它仍是俄情报机关与其他国家不见硝烟博弈的主战场。当然,无孔不入的国际恐怖组织也渗透进了这座谜样都市。

以情报为主题的导览

以情报为主题的导览
  • 很多人认为,莫斯科成为情报之都的历史并不久远,最早也只能追溯至19世纪。然而,事实远非如此。

    在克里姆林宫的宫墙及钟楼尚为木制时,权力倾轧及阴谋就已如影随形。封建王公之间的明争暗斗、伊凡四世的削藩、公国与游牧民族、西北及南部邻邦的明争暗斗……俄罗斯的历史贯穿着私密外交、秘密使团、棘手使命……

    倘若巨细靡遗,我们的参观只怕要持续数日,这本导览册也一定会卷帙浩繁。所以,让我们撷取精华、慢慢道来。

    参观的起点一定是卢比扬卡。1920年,克格勃的前身、大名鼎鼎的契卡(即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搬入俄罗斯保险集团位于此地的漂亮楼宇中。铁血的捷尔任斯基指挥手下,打击国内反革命,与前协约国集团情报机构展开暗战。而后,契卡清剿土匪、经历上世纪30年代肃反的血雨腥风、查清并干掉德国间谍和本国叛徒,在二战期间指挥敌后游击战、潜入主要敌国从事情报刺探……

    如今,俄罗斯的情报中枢即联邦安全局,仍然位于卢比扬卡广场的几栋大楼里,指点全球谍报江山。

    灰暗色调的高墙,对浩如烟海的秘密永远保持缄默。很多情报将成为永远的谜团。

花盆远程监视

花盆远程监视
  • 继续前行至著名的北京饭店及乌克兰饭店。1961至1962年,英国情报机构的联络员格雷维尔便是在此,与冷战期间替美国效力的苏联军事总局特工奥列格·佩尼科夫斯基上校接头的。

    在酒店客房内,格雷维尔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以掩盖说话声,苏联“鼹鼠”则奉上存有苏联战略核武器以及其他绝密军事情报的微型胶卷,同时获得美方最新指令和密码本、微型相机、录音机、秘密联络指南等谍报工具,当然还有可观的报酬及外国纪念品等。

    佩尼科夫斯基平时与英国军情六处特工、英国驻苏使馆二秘的妻子安娜单线联络,地点是阿尔巴特街的胡同中。二人的接头方式再普通不过。佩尼科夫斯基步入先前约好的高楼门厅中,在未发现可疑人物后,安娜随后抵达。二人交换纸袋、分道扬镳。

    他们也会在彩色林荫道“邂逅”,佩尼科夫斯基会送给安娜的孩子一袋糖果,但其中混杂着用艳丽糖纸包装的微型胶卷。

    当然,最安全的接触机会莫过于英国及美国驻苏使馆举办的招待会,佩尼科夫斯基通常会应邀出席。

    佩尼科夫斯基住在高尔基沿河街的36号楼。后来,克格勃开始怀疑他,为掌握证据,不惜大动干戈,从河对面的一处公寓,沿莫斯科河河床,铺了条传递指令的电缆。只要在对岸公寓监视佩尼科夫斯基的特工看到前者将秘密文件放在窗台上并试图拍摄,就下达命令。但见一只种有植物的花盆,从佩尼科夫斯基楼上的阳台上悄然探出,内嵌相机将他的间谍行为全程拍摄下来。

    佩尼科夫斯基的间谍活动戛然而止。不知情的中情局,却还试图在普希金大街的5/6号楼的门厅与之接触。

    如今,门厅已被封死,但在50年前,克格勃人员将一只火柴盒用细线挂在暖气片与墙之间的地方,以引诱美国使馆人员上钩。果然,一位名叫雅各布的美国外交官被当场抓获。当天,英国联络员格雷维尔也在匈牙利被捕,而后被移交莫斯科。

贻害无穷的少将间谍

贻害无穷的少将间谍
  • 较之佩尼科夫斯基,德米特里·波利亚科夫为美国服务时间更长,他在苏联军情总局已官至少将军衔。逾20年来,他向中情局提供了大量极具价值的情报。此间,他出卖了近20名在美工作的苏联情报人员、150多名苏联在美招募的间谍以及逾千名军情局及克格勃军官的信息。美国从他那里了解到具有战略意义的苏联军事政治情报,如核战争、军事装备研发等内容。中情局专家认为,波利亚科夫是比佩尼科夫斯基更重要的情报来源。

    为充分利用此人,美国人不惜血本,特意为他开发了最先进的快速发报装置,能在3秒内向美国大使馆的接收装置发出大量加密情报。于是,波利亚科夫经常直接乘坐无轨电车,在经过美国大使馆时发报。

    人流如织的“万带兰”商店、位于莫斯科西南的游客大楼,也是他的发报点之一。此外,他还使用了各种传递手段,如书籍扉页的隐秘处、与普遍纸张无异的特殊复写纸、底部改成双层的钓鱼箱,“奇思妙想”可谓层出不穷。

    有时,波利亚科夫似乎有意嘲弄同行,他大胆地将秘密接头地点选在克格勃最高学院旁十字路口的电话亭。大概是笃信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他通常会摘下话筒、拨任意号码,同时悄悄将装有情报的微型盒子贴在电话桌下方。几分钟后,美国人便会前来取走。

    1986年底,波利亚科夫被捕,1988年3月15日,他因叛国及间谍罪被执行枪决。

    如今,粗笨的电话亭已被透明、简单的街边电话机所取代,谍报工具的发展当然也不会停留在原点。

最主动的叛徒

最主动的叛徒
  • 著名的起义广场也对间谍案不陌生。因为最主动投靠并充当美国间谍的叛徒、“稳相加速器”无线电科研所首席设计师托尔卡切夫就曾居住于此。1977年1月至1978年2月,他两度接近美国使馆车辆,并在其上贴条,挥舞合作的橄榄枝。当然,美使馆情报人员不敢贸然接招,担心是苏联反间谍机构使用的钓鱼伎俩。

    最终,托尔卡切夫将自己所供职研究所在军用机载无线电设备研究方面的重要情报发送给美方,其中包含设备的主要技术参数,并附带了联络方式。美国人终于被征服了。若干天后,他在寓所接到陌生电话,一个略带外国口音的人通知了接头地点:三山胡同、鞋店、电话亭、地上的一只脏手套……

    他从脏手套中取到了美国人感兴趣的问题目录、密码表、两个写有收信人信息的空白信封及英文信件,当然,信件内容是假的,还有大量特殊的复写纸、操作方式、联络方式等。但最令他心花怒放的,是里边夹着的1500卢布,相当于他3个月的工资。

    数次会面后,中情局为他提供了嵌有内置编码器的收录两用机。每次将有关苏联最新军事信息的机密情报存入后,他就坐公共汽车到美国使馆附近,在站台上佯装听收音机,其实是花几秒钟向使馆的天线传送大量信息。

    美国人有关“您提供的信息不啻为无价之宝”的鼓励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更卖命地为华盛顿效力,19次秘密接头和多次情报传送,他向美方提供了近50项苏联最新的军用雷达技术成果。

    而他的情报传输手段是如此的原始和简单。倘若他寓所的窗帘垂下或是开了通风窗,就表明情报准备好了。美国情报人员只需开车驶过起义广场,就能发现这一信号,兜风几小时、甩掉克格勃盯梢,便可大摇大摆地前来取走。托尔卡切夫也会接到电话,用旁人听不懂的暗语,敲定接头或者是推迟数日。

    中情局在支付报酬方面相当慷慨,他的收入与当时美国总统的工资一样高。小部分为卢布,大部分则存在为他开立的美国银行账户内,总计达200万美元之多。他还获得了若干古董、昂贵药品、各类间谍装备以及在当时的苏联奇缺的摇滚乐磁带,这让他生活优渥。

    托尔卡切夫在从乡间别墅返回莫斯科的途中被捕。尽管众说纷纭,但克格勃对他如何落网一直讳莫如深。有人说他是被苏联在中情局的间谍所揭发,有人说这是克格勃反间谍行动的成果。

    在他家中搜出了若干相机、密码本、情报传输设备、现金、黄金、首饰,还有自来水笔中的氰化氢。显然,他尚未来得及服毒自尽就已落网。

    若干天后,即1985年6月13日,美国中情局驻苏使馆官员、使馆二秘斯通博终于出来接头了。他午饭后便开车在莫斯科闲逛,试图甩掉跟踪,而后坐了很久地铁,最终步行来到约定地点。晚8时许,他被克格勃逮捕,随身还带着给托尔卡切夫布置的新任务,写在速溶纸上,另有最新的间谍相机以及大量卢布。

    后来,斯通博因其外交官身份而被释放,但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并遭到驱逐,托尔卡切夫则于1986年9月24日被枪毙。

被“修理”的特工

被“修理”的特工
  • 莫斯科的间谍故事实在太多。供职于俄安全机构的亚历山大·米哈伊洛夫少将就告诉我,一位以外交官身份作掩护的中情局间谍在抵达莫斯科后,非常不安分,找到了甩掉苏方盯梢人员的屡试不爽之策。他利用的就是台布胡同30号的大门。那里是开放的,车很少,苏方情报人员无处藏身。此人每回都是将奔驰车开进大门,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次之后,苏联反间谍人员厌倦了这样的猫捉老鼠游戏,决定晓以颜色。他们在大门前挂了块“禁止驶入”的牌子,但美国特工完全不明白“警告”的意义,仍然我行我素,冲了进去,以为外交官护照是万能的。

    见对方已上钩,苏联情报人员便采取下一步行动,他们在驶出大门后的路中央挖了个坑,竖了根不高的水泥桩。一天晚上,美国特工又故伎重演,企图撇开盯梢,会见线人。到了台布胡同后,他驶入熟悉的大门,还加足了马力,没想到重重地撞上了水泥桩……

    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已撞成一堆废铁的奔驰车上救出,送上“偶然经过”的救护车,请来莫斯科顶尖的外科医生组成的医疗团队,对他进行了成功的手术。此后,他变得相当规矩,甚至还主动支付了此次误闯禁行标志的罚款,再不敢给盯梢人员制造麻烦。

    红卢日桥是莫斯科的又一处间谍名胜。美国人选中它作为情报交换点,主角是苏联外交部外事活动筹备司的二秘亚历山大·奥戈罗德尼克。这位年轻人在1974年前往哥伦比亚出差期间,被美国人使用美人计,让热情似火的西班牙女郎比拉尔将他拉下水。回到莫斯科后,他开始在胜利公园以及其他僻静的地方,拣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如大鹅卵石、松树枝,但其实都是间谍装备,如情报工作说明、工具、钱以及毒药。

    为防止这些东西被普通人偶然拿到,“贴心”的美国情报部门还不忘在里边留下这样的纸条:“同志!您不小心接触到他人的秘密,拿了他人的东西,这不是您的。您可以把钱和黄金拿走,但不要动里头的其他东西,以免知道太多,让您和亲人的生命处于危险当中。将其他东西扔到河里,忘掉一切吧……我们已经警告过您了!”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奥戈罗德尼克于1977年7月在家被捕,他对自己的间谍行为供认不讳。凌晨两点,正埋头写悔过书的他突然用牙咬了手中的笔,马上口吐白沫,从凳子上滑到地面,失去知觉。两小时后,他不治身亡。原来笔上内置了放毒药的小孔。

    毫不知情的美国人还在忙着准备新的接头行动,7月15日晚间,中情局特工玛尔塔来到红卢日桥的花岗岩桥墩旁,她打开包,用左手摸出一块煤来,试图将它塞入桥墩上一个不大的洞里。这时,克格勃人员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她身边。在意识到行动失败后,玛尔塔开始打斗,她身手敏捷,而且故意高喊英语和俄语的脏话,显然是想提醒自己的联络对象事态不妙。

    半小时后,在克格勃位于库兹涅茨桥的会客室,当着美国驻苏领事格罗斯的面,玛尔塔拿的那块“煤”被打开,里边装着间谍装备。第二天,她被驱逐出境。

一块神秘的石头

一块神秘的石头
  • 谢列布里亚科夫巷旁边的输电线桩,见证了美国情报部门的又一次马失前蹄。中情局特工保罗·扎拉基把给联络对象的东西放在那里,外观跟普通鹅卵石无异。然而,克格勃探员发现了这一举动,拆开后发现里边有行动计划,还有在当时数额非常可观的一笔钱——2.5万卢布,足够买4辆轿车了。他们决定放长线钓大鱼,看取走它的人是谁。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没有动静,克格勃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打草惊蛇,监视行动被美国人发现了。又一周过去了,周六时,电线桩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预先设置的警报装置发出响声,表明“鹅卵石”被取走。行动小组马上冲出,抓住了当事人,但却没有发现石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此人竟然是他们的同事——克格勃第一总局特工列昂尼德·波列修克。

    他解释说,自己是想找块石头,垫在车轮下方。不过,他的强辩没有持续太久,行动小组在他车上找到了一张行动图,图中唯有这条街道仍使用旧称,而且在放石头的地方标了个十字架。但是,为何他身上既没有石头,也没有钱呢?

    在接受审讯时波列修克终于承认,他的确拿了石头,但警报一响,老练的他马上将之放回原处,并闪到一边,以为一切会撇得一干二净,然而,美国人制作的拙劣计划图出卖了他,上面一切都标得明明白白,让他百口莫辩。

    看来,情报工作绝无小事,细节同样决定成败。

    波列修克承认,他在70年代初赴尼泊尔常驻期间被中情局招募,并向后者提供了苏联在该国的情报机构成员及活动情况。回国后一度中断往来,直至1984年去尼日利亚常驻时才恢复联系。他刚从尼日利亚回国休假,打算取走这笔酬劳,未想却被察觉。

上述故事仅仅是莫斯科谍影的冰山一角。各国情报机关间的谍战也从未偃旗息鼓。只是,谍报以及反间谍机构习惯了低调,不喜四处宣扬。也许,在莫斯科的另一个角落,正在上演外交官间谍被“请君入瓮”的好戏,或者,又有一只潜伏极深“鼹鼠”被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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