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大举东进:要当两洋强国

印度大举东进:要当两洋强国

刚出任印度总理半年多的纳伦德拉·莫迪正给印度洋与太平洋安全概念注入新的生机,其重点是积极谋求通过加强海上力量来拥有政治影响力。 如果“莫迪主义”坚持下去,那么印度奉行了大约四分之一世纪的“向东看”政策,就将正式转变为长期性的“向东行动”政策。而印度“称雄印度洋”的既有战略目标,或将由此拓展为打造“两洋强国”。

与日澳结成防务伙伴

与日澳结成防务伙伴
  • 在2007年8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强调了印度洋和太平洋不断增强的重要性以及这两大洋之间不断加强的关系。安倍对印度议会说,“这两大洋的(日益)交汇”将使亚洲最富裕的两个民主国家走到一起。2014年9月,在东京拜访安倍时,莫迪总理采取了若干举措,将“特殊的全球战略伙伴关系”付诸实施。他谈到了新世纪各国的“和平发展”以及“扩张主义”特点,指出走和平发展道路的国家将会崛起。他还指出,有些国家仍陷于“18世纪”的思维模式,从事着“侵占”别国领土的活动。这或许是在几乎不加掩饰地影射中国的海上胁迫行为。图为2014年9月1日,在日本东京迎宾馆,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左)与印度总理莫迪握手。

  • 迅速发展的印日安全合作关系是认为“向东看”政策真的已经转变为“向东行动”政策的一个原因。两国目前正全力联合生产一款大型的4引擎水陆两用飞机——US-2水陆两用飞机。这对两国而言都是一个关键的新起点。对日本而言,US-2将标志着自二战结束以来其首次向海外大量销售军事装备。事实上,有报道说,日本正在认真考虑成立一个新的政府资助的机构,以确保最近放松的出口指导方针的实施不会遇到资金问题。图为日本US-2水上飞机。

  • 与此同时,对印度而言,联合生产将丰富并提振印度国防产业,同时大大增强海域感知以及反应能力。多达18架短距起降飞机将在7500公里长的海岸线巡逻,并把部队运到孟加拉湾的安达曼群岛、东印度洋的尼科巴群岛以及印度西南海岸以外的拉克沙群岛。图为位于安达曼群岛的印度军用机场。

  • 莫迪同样在处理与澳大利亚安全关系时采取一种不那么谨小慎微,而是更加自信的态度。莫迪和澳大利亚总理托尼·阿博特宣布了一项旨在加强安全合作的新框架,从而使日益紧密的亚洲内部安全关系网络得以实施。上个月在堪培拉对联邦议会发表演讲时,莫迪呼吁两国加强海上合作。他说,澳大利亚和印度拥有“一种天然的伙伴关系”,它们都把海洋视为“生命线”,而且都对“通道和安全”越来越担心。图为演习中的印度海军舰艇。

  • 海上安全与合作对这两个印度洋周边国家并不新鲜。2014年2月,澳大利亚等17国海军参加了在安达曼群岛周边举行的有20年历史的“米兰”海上演习。但是,印度和澳大利亚上次在一年一度的“马拉巴尔”军事演习(为美国和印度的双边演习)期间举行联合军演却已是7年前的事情了。莫迪此次访问澳大利亚是印度总理近30年来首次造访澳大利亚(1986年,时任印度总理拉吉夫·甘地曾访问澳大利亚)。访问期间,两位领导人承诺要让双边海上合作走上正轨——既包括更频繁地举行演习,还包括加强政策协调。莫迪和阿博特还表示要加强对较小岛国(从印度洋上的马尔代夫、毛里求斯和塞舌尔到斐济和其他南太平洋岛国)。图为访问中国青岛的印度军舰。

  • 正在形成的印太莫迪主义同样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试图让新德里发挥更大安全作用的地区机构的鼓励。东方的说法是,印度迄今还没有在本地区发挥安全提供者的作用。但是,在莫迪新政府的领导下,新德里的态度以及它与地区国家进行安全合作的意愿似乎都有了重大转变。除东南亚国家联盟外,环印度洋联盟的成员国也在指望印度更多地肩负起该地区传统和非传统的安全责任,并扮演更多领导角色。在这方面,印度最近还在阿拉伯海的科钦市、在环印度洋联盟框架下举办了首届“印度洋对话”。图为向民众致意的印度总理莫迪。

借助美国巩固地缘优势

借助美国巩固地缘优势
  • 与此同时,莫迪还使美印关系重新焕发活力。继2014年9月成功访美后,莫迪将邀请美国总统奥巴马作为特邀嘉宾出席2015年1月26日印度共和国日的庆祝活动。印度在冷战结束时第一次宣布“向东看”政策。自那以来,印美双边关系取得长足进步,但建立紧密关系的设想常常因期望膨胀而步履蹒跚。这一次,有理由相信双边设想更坚实地扎根于两国现实利益。官员们乐观地认为,这一关系可以包含国防项目的联合开发和联合生产,这将让双边关系真正稳固下来。图为2006年“马拉巴尔”演习期间,美印两国士兵在交流轻武器性能

  • 兰德公司即将发布一份题为《向东看,跨过黑暗水域》的重要研究报告,该报告所提建议的核心就是把印美关系建立在明确了解印度自身目标的基础上。该报告是由乔纳·布兰克、珍妮弗·莫罗尼、安杰尔·拉瓦萨和邦尼·林(音)撰写的。他们重点探讨了务实的合作领域,包括加大对人道主义援助和赈灾活动的支持力度,以及在马六甲海峡以西的安达曼-尼科巴群岛进行合作。那些领域也是莫迪政府最关心的领域。着眼于印太地区日益增加的海上利益,印度在2001年设立了安达曼-尼科巴司令部。该司令部是印度唯一一个由陆海空三军将领轮流担任指挥官的联合司令部。该司令部现有15艘军舰、2个海军基地、4个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基地,以及1个步兵旅。图为2014年3月15日,印度海军人员在安达曼海和孟加拉湾执行马航搜救任务。

  • 虽然被忽视太久,但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是印度海上战略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它在印度洋上的战略位置使印度在地区内不断变化的地缘政治中处于优势地位。作为印度的战略前哨,安达曼-尼科巴群岛在印度与地区内各国海军的交往中处于核心地位,而且可能会成为新德里正在形成的印太主义的焦点。图为2012年7月,印度军政要员出席安达曼-尼克巴群岛首个海军航空站揭幕仪式。

  • 印度的战略圈子和国防力量都曾经要求巩固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力量,以发掘它作为能力建设以及整个印度洋信息分享中心的潜力。前印度大使赫曼特·克里尚·辛格曾主张对这处群岛进行开发,使其成为东亚峰会、东盟国防部长会议以及海上安全行动和人道援助及救灾行动的“区域中转站”。在日本和美国等地区国家的支持下,该群岛可以成为解决印太问题的强大焦点。印度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应审视它未经开发、并且地处战略要地的岛屿。图为印度海军基地分布图,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

  • “莫迪主义”还反映出一个重要的中国因素。中国与科伦坡和印度洋上的其他岛屿加强关系以及积极推进“海上丝绸之路”计划,凸显出北京在印度洋上日益扩大的存在。中国潜艇停靠在斯里兰卡港口的行为引起了极大争议,新德里毫不迟疑地表达了担忧。在斯里兰卡举行的“2014年加勒对话”上,印度国家安全顾问阿吉特·多瓦尔强调说,必须继续让印度洋作为和平地带,以维持本地区稳定。在谈到印度对中国潜艇停靠在斯里兰卡港口一事的担忧时,他呼吁“大国不要允许在印度洋的军事存在升级或扩大”。图为印度空军向马尔代夫紧急空运淡水。

  • 新德里意识到,必须在地区安全架构中扮演显要角色,而且莫迪的印太主义似乎恰好在进行精确的定义。在莫迪领导下,印度对于使外部武器供应者多样化、同时扶持印度本土国防产业正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在莫迪上任后的第一个月里,美国对先前的对印导弹销售进行了补充,宣布说将交付“鱼叉”导弹,用于部署在印度的4艘现役、却已经老化的209型柴电潜艇上。鉴于五角大楼正考虑与更多盟友及伙伴扩大武器合作,关注一下奥巴马总统2015年1月底对印度的访问是否会让两国在国防产业合作方面作出新的承诺将十分有趣。图为2006年2月13日停靠在印度维瑟克伯德讷姆的印度海军“辛杜拉克沙克”号潜艇。

全力拉拢东盟南太诸国

全力拉拢东盟南太诸国
  • 印度同样在加强与东盟的合作,它计划在2015年底使双边贸易额达到1000亿美元,并在2020年使这一数字翻一番。至于国防领域,在10月底访问越南时,莫迪宣布印度将立即向越南提供1亿美元的国防信贷额度,这将使越南得以采购4艘近海巡逻舰,以增强越南的侦察和海域感知能力。莫迪还提到了印度对南海上的紧张局势感到担忧。尽管印度一直坚称国际水域的航行自由是至关重要的,但它通常不会对其领海以外的争端直接置评。重要的是莫迪选择何种平台来提起这个问题。他最初是在和奥巴马发表联合声明时提起这个问题的,然后在访越时同越南总理提起过,后来又首次于东亚峰会上露面时提出,并在2014年的印度-东盟峰会上再次重申。他呼吁在南海问题上出台有约束力的行为准则,这说明他想让印度的友邦以及本地区的关键国家相信,印度或许终于准备好扮演本地区需要它扮演的安全提供者角色了。图为2011年9月23日,在斯里兰卡以东海域,一架参加印度与斯里兰卡联合演习的武装直升机准备降落。

  • 尽管印度似乎正在迅速放弃“不结盟”政策,但印度也不大可能会过度偏离它与其他国家不结盟的原则,特别是在安全领域。当莫迪在2014年5月底就职时,印度海军刚刚结束了一年一度的新加坡-印度海上双边演习(SIMBEX)。此外,鉴于印度尼西亚的新领导人——佐科·维多多总统同样开始推进海上战略,两国有着10年历史的战略伙伴关系似乎很可能会展翅飞翔。图为2011年2月22日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举办的海军防务展上拍摄的由印度与俄罗斯联合研制的“布拉莫斯”超音速巡航导弹模型。

  • 在与日本、澳大利亚、美国和东盟加强安全关系之外,印度正显示出想要在本地区、特别是南太平洋上的地处战略要地的岛国之中扮演更加积极的角色。 值得注意的是,在离开澳大利亚后,莫迪对斐济进行了罕见访问。这个拥有约85万人口、饱受政变之苦的岛国曾在1981年接待过英迪拉·甘地总理(当时,印度裔人口在斐济受到的对待越来越令人担忧)。但是,莫迪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接连访问斐济说明,这个岛国不再被排除在越来越激烈的地缘政治竞争之外了。图为印度海军购买的美制P-8I反潜巡逻机。

  • 新德里眼看着中国与斐济加强关系。尽管中国和斐济2015年将迎来建交40周年,但斐济于2001年才在中国设立大使馆。现在的斐济总理弗兰克·姆拜尼马拉马过去曾是斐济武装部队总司令,他在2006年夺权,并在2014年通过民主选举当选总理。斐济在他领导下与中国建立了更紧密的经济和安全关系。更切实的举措是,中国与斐济签署了5项谅解备忘录,并同意向斐济注入约1140万美元的援助款。斐济几乎位于中国海港与秘鲁首都利马的中点。图为包括印度在内的17国举行的印度洋“米兰-2014”军演。

  • 如果说斐济在打中国牌,那中国就是在打南太平洋牌。今年8月,人民解放军的“和平方舟”号医院船对斐济和其他四个南太平洋岛国进行了友好访问。习在苏瓦访问期间,与12个太平洋岛国领导人中的7个举行了会晤,这些岛国的地理位置对于情报收集以及监视空间活动而言具有优势。太平洋岛国的地理位置很适合监视美国在关岛以及北马里亚纳群岛自由联邦的军事活动。鉴于许多竞争都是在网络和外太空展开的,因此关键的水下光缆以及跟踪外太空活动就显得更加重要了。图为2014年8月23日,赴斐济开展“和谐使命-2014”医疗服务的中国海军和平方舟医院船的前出医疗分队接诊一名小朋友。

  • 印度的实力无法与中国匹敌,但即便如此,莫迪还是宣布提供100万美元的适应基金用于技术援助,为斐济提供7500万美元的贷款额度,增加对岛国居民的资助,为岛国公民提供落地签证,并通过一项“泛太平洋岛国项目”来支持远程医学和在线教育。图为2006年2月11日,印度海军“维拉特”号航空母舰与编队舰艇一起在维沙卡帕特南军港等待接受检阅。

发挥自身优势扩展军力

发挥自身优势扩展军力
  • 尽管作出了上述种种双边和多边的海上举动,印度仍然高度重视依靠增强自身力量来提供海上安全。印度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信息技术中心,它现在似乎有意要利用自身的信息技术实力来加强战略上和操作中的海上安全。 印度卡塔博曼海军基地的一个超低频发射台日前开始运作。卡塔博曼基地位于泰米尔纳德邦,地处印度南端。这个超低频发射台使舰艇之间的联络、特别是与印度潜艇之间的联络更安全。尽管印度目前只拥有一艘从俄罗斯租借的核潜艇,但它正准备让一艘本土研发、排水量6000吨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在2015年的某个时候开始服役。预计印度会建造至少3艘歼敌者级核潜艇,该型潜艇可能会搭载射程约为2200英里的K-4潜射弹道导弹。图为路透社发布的“歼敌者”号性能参数。

  • 在日前纪念孟买“11·26”恐怖袭击(恐怖分子通过劫持一艘印度渔船进入西部重要港市孟买)6周年之际,印度举行了一场大规模军事演习,参演的包括来自印度海军、空军和海岸警卫队的30艘军舰、潜艇和飞机,以及一些文职机构。但是更引人注目的是,位于古尔冈的信息管理和分析中心(IMAC)于日前落成,该中心旨在对印度领海以及整个印度洋上的船只进行跟踪。图为编队行进的印度驱逐舰战斗群。

  • 信息管理和分析中心是一家海上情报融合机构,它不仅涉及海军和海岸警卫队,还涉及各沿海邦以及其他政府部门。在该中心,来自沿海、空中和太空监视系统的数据将受到持续监测,并在巨大屏幕上得到显示。该中心每天可以对数万个目标进行跟踪,它显然将在莫迪领导下成为印度更庞大的国家指挥控制通信和情报网络的中转站。国防部长马诺哈尔·帕里卡尔在“11·26”纪念日宣布信息管理和分析中心落成时说,印度必须对恐怖袭击“零容忍”。但与此同时,雄心勃勃的海域感知系统明显体现出莫迪对彰显印度的地区海上实力感兴趣。图为印度海岸警卫队官网的宣传主页(局部)。

  • 印度最顶级的战略思想家之一、观察家研究基金会杰出研究员兼战略研究部门负责人拉贾·莫汉日前在新德里的一个会议上解释了莫迪战略思想的精髓。莫汉称,莫迪想要让印度重获原先的势力范围,并成为亚太地区的下一个安全提供者。鉴于印度经济力量的约一半都与全球市场休戚相关,因此印度的海上扩张既合情合理,也是不可阻挡的。印度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依赖海上安全。在核威慑可以阻止陆地上发生大规模国与国战争的同时,印度的未来有赖于开发公海,而它塑造均势的能力则要靠印度海军。莫汉说,简言之,如果说确有“莫迪主义”这回事,那它的宗旨就是谋求战略影响力——方式就是越来越多地把立足点放在海上、营造亚太地区均势、重获失去的势力范围,并积极参与地区架构。图为俄制米格-29K舰载机从印度“维克拉玛蒂亚”号航母上起飞。

  • 然而,印度当前的势头以及莫迪正在萌芽的亚太地区海上思想的形成似乎正在加速。 但是,为了跟上莫迪的外交步伐,必须应对一些主要挑战。宣布印度的“向东看”政策现在已经转变为“向东行动”政策不是难事,但是在印度外交层面实施与协调这一转变就是一大挑战了。要想让印度拥有自信并推出新的海上主义,莫迪就必须确保让政府各部门实施他的政策。本届政府想要在本地区发挥更积极的安全作用的政治意愿肯定要强于往届政府。目前它正通过与关键国家接触与合作来谋求这一点。莫迪应当着眼于与日本、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和美国等国在本地区内缔造多边合作关系。图为美国海军F/A-18F“超级大黄蜂”舰载机与印度战机编队从印度海军航母“维拉特”号上空掠过。

美国前国务卿约翰·杰伊曾在19世纪写道,地中海属于过去,大西洋属于现在,太平洋属于未来。如果莫迪自信的新政策如愿产生影响,那么就必须对杰伊的预言进行修改,以反映印度洋-太平洋地区日益增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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